了会儿，听里莺莺燕燕声，觉得很有必要在此时煞风景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，他掏出腰牌，往门上扣了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昭定司，行公务，开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看门的小子开了一线，瞧见九千岁笑容和善，一双眼睛弯弯上翘，半年不见也忘不了的脸越发漂亮——他就直接后仰倒在地上，吓得差点了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铎也不生气，自己推开门进去。日还没上三竿，慕容高巩已经同小妾们厮闹开了，衣衫不整的用条桃红洒金的腰带遮着眼，捉那些同样衣衫不整的妾侍。他戒五石散很是痛苦，日日不思饮食，瘦成了骨一般，后来又喝药想重振雄风，喝伤了脾胃，如今好生休养也没休养回来，眼窝略凹下去，手不得细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铎进来就发现了这事，慕容高巩捉住一个小妾，要把她的钗子了，手是抖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侍妾见着肖铎，也悄声站住。慕容高巩听到没了动静，将腰带扯开，要发脾气，却也看到了肖铎。他们似乎都搞不懂为什么肖铎脸上带着巴掌印，但谁也不敢表出好奇。

        慕容高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和四月里传旨要自己灯笼比起来，肖铎变化似乎不大。——是的，肖铎从来变化就不大，一年多前他跟着送纸的车进府里，也差不多这般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肖铎的的确确又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铎抱手：“福王殿下，有些公干，要问您几句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慕容高巩沉着脸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铎便自顾自往院子里走，“我先前差人给福王殿下送了一车纸，现在想问问用完了没，倘或用完了，再给买一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慕容高巩的脸更是阴沉到能滴出水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铎却像是没看见似的，大摇大摆在他府上走来走去，看了几个放东西的库房，都不见绵纸踪影，而且原先拿来灯笼的工堆在角落，已经落了很多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肖掌印要是没事，不要在我家里晃悠，去伺候……皇上吧。”慕容高巩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了最后两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铎回，：“万岁爷自然要伺候。不过，福王殿下，那一车纸呢？若是找不到，就要拿您去诏狱问话了。”说罢他齿而笑，“诏狱里有什么手段，您可清楚的很。——虽说没有用在您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慕容高巩打个寒颤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铎睚眦必报，若是让他逮到报复的机会，一定会把先前吃过的苦都讨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后面放着。”他不情不愿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铎便去后查看，然而慕容高巩说的库房里，只有一些使东西，没有绵纸。

        整整一车绵纸，得严丝合，满满当当，比人还高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铎摊手：“福王殿下，纸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