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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棠书屋 > 犹似桃花春带水 > (下)

(下)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瞳孔一缩,脸上的神色跃跃然一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太甜了,果然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。两人分着吃倒还合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将军起离去,在关门的瞬间忽然顿住了脚步,轻声唤:“权泽哥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让人又爱又恨的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戚公子颇有些丢脸地扯住男人在空中翻飞的衣袖:“糖人,你没见过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哎,险胜罢了。他们看我是小孩儿,太过轻敌。”

帝愤然拍几,语调陡转,“这屋子的主人乃前朝臣子遗后,谁知尔等来此为何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民区区草莽一介,无才无德,承蒙陛下错爱。小的无非连风月中人,上不得台面,无谓高贱,只想些称心的事罢了。”戚公子一如邻里谈天,从容不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莫要……为难他,他什么都不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可听说你十二岁那年,同我爹的几个旧下比试骑时场场都大获全胜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朕打小就数次随先皇下江南寻访你邵家,那邵氏祖宅不愧是人杰地灵,后人个个皆非等闲之辈,又数你邵小七的名号最为当当响。若非朕惜才,你也早随那天火化作黄土一捧,然此后你却了无行踪,不知去哪里谋了高就?”

        扬州城的夜不似夜,恰似白昼的延绵。万家灯火不夜城,瓜洲渡向晚,笙歌夜夜,美人翩翩。不在天子脚下,连寻常巷陌里都尽是金银酒肉的气息。香风拂面,珠宝穿的门帘在夜风中响地叮叮当当。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“哎。”戚公子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,摸出两个铜板买了一猫一鼠,把那贼眉耗子递到了将军手中,得意:“我吃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?”戚公子双瞳剪水,粲粲一笑,“邵家,是什么味?”

        戚公子咬着一串糖葫芦无动于衷。

        佛祖端坐在高台之上,带着普度众生的斑驳笑容,静静凝望着人间千姿百态,嬉笑怒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人说你是邵七公子还了魂。”将军凑在戚公子耳边似笑非笑

        “朕成全你,何人来成全朕!”皇帝更是不甘示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正好赶上除夕了。”戚公子取下背上一把手磨的糙弓箭,抬臂拉了个满月,“扬州城的除夕比起京城的繁华可谓有过之无不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南的雪不似北方,狂风一便犹如起了漫天风沙,每一粒雪砸在上如同银针刺骨般痛。江南的雪是带些灵气的,既有雪的晶莹,又有水的温,好像还没落到指尖便要化了似的。偏偏入眼之,都是干净明亮的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箭术真是神了,不说百步穿杨,至少也箭无虚发吧。”将军笑地在庙里清扫出一块空地,了盆雪水开始烧火杀兔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吃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邵小

        将军闻言大骇:“他能有这般宽宏大量?”

        不曾回首。

        二人一路净往那孩子多的地方推攘,零嘴儿吃食捧了个满怀。路人见他们姿,眉目若画,气度不凡,想必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,皆有意无意纷纷避让,议论不止。两人倒是在闹市中挤得四平八稳,风度翩翩。

        戚公子并不理睬,只顾自说自话:“我们能不能不急着去北疆,我想带你去……去江南看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邵家的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至此君臣二人皆不曾回首。

        将军不予回应,闷声了几口糖人,在拐过墙角的阴暗之地,猛地侧吻住了戚公子的嘴。并非什么高超技巧,不过蜻蜓点水,浅尝辄止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真是是应了那句天下三分明月夜,二分无赖是扬州。

        戚公子解下腰间的葫芦瓶,倒出一沽浊酒,优哉游哉:“佛祖面前,咱已杀生破戒,还是悠着点儿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黄色的影似有不耐地摆了摆手,看不出个喜怒哀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什么玩意儿?”将军高高大大一个人,牵着和一群小孩儿混一堆,望着那手艺人眼里放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将军慌忙冲入屋内,却见跪在地上的人正晃悠悠地起,面色如常,甚至眸中还藏有一丝喜色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是沧海桑田,又或只是弹指之间,门开,皇帝负手而出,招呼起院中众侍臣,除辇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不置可否地点点,转对将军:“你先出去,朕同邵公子有几句话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气息一懔,转而俯下,凑近了戚公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戚公子摇了摇,神秘一笑:“他放我们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将军老实地摆:“里没有,大漠更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将军扬起直视皇帝双眼,目似利剑,如火中烧:“臣一颗忠心天地可证日月可鉴,然十年戍边卅载相识,仍是抵不过君臣嫌隙。臣无话可说,只求皇上成全我等,从此远离京师,再不碍陛下高眼!”说罢便是三次叩首,每一次都狠命砸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许了他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”戚公子手中的猫儿骇得落了地,面颊羞得通红,“我只当你是截木桩子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咻——”地破空声响,骨箭脱弦而出,扎在一只雪兔上,血色在满地白雪中格外刺目。将军跑过去拎起兔耳朵,那兔子抻了两下便不再动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将军过誉。小的无非是书生中的一介武夫,然在你们这些真武将面前,不过班门弄斧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应当最是清楚,了这帝王将相,足以成全天下人,却唯独成全不了自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承让承让。”将军嘿嘿一笑,“都是师傅撩人技术了得,教导有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哼,自是不能。然而现在还是相安无事,明日早些出发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天上不见星月,黑黢黢混一团。将军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里,上落了厚厚一层雪。关不严实的门中透出一缕朦胧黯淡的火光,他目光紧锁那一,好像天地间一切的光怪陆离都凝在了那条明灭光线上,再是挪不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在路上走走停停,约摸大半个月才看见扬州城的影子,然而此刻还隔了半崇大山,翻过去至少需大半日。此时天色已晚,飞鸟与还,将军在山腰上找了座破庙,索在庙里凑合一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怎么样?他对你说了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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