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知现在变了这副模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战争。”将军也是叹气，“都是战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兴，百姓苦；亡，百姓苦。

        二人回到客栈牵了，一路狂奔出城。

        城门关闭，戚公子仓皇回，只见铜门碾压了一缕细碎的阳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舍不得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戚公子惨淡一笑：“还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儿奔跑了一天，在天完全黑去的前一刻到达了军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去！”一个黝黑健壮的武夫打了盆水从帐里走出来，爽朗，“将军呢可回来了！兄弟们还以为你丫犯了啥事儿被皇帝扣了，正准备营进关把你劫回来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干你娘！老子像有事儿人吗？丫赶紧的！”平日里一向尔雅的将军忽的像变了个人，不停骂骂咧咧地爆着，倒个是真真兵痞子了。他伸手，把还在上的的人牵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哟呵，这是......嫂子啊？”汉子借着天边最后的光亮上下打量了一番，惊讶，“生地这般好看？将军你可要享艳福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嫂你大爷！老子是男的！”戚公子也入乡随俗，张口来了一句，竟是觉得神清气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哦。”汉子尴尬地一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听他乱讲。”将军煞有介事地对那汉子说，“这就是我媳妇儿，你嫂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哦。”汉子又是一摸，忽然仰天大笑，搂住了将军的肩膀，“我懂我懂，小的这就给您二位拾掇帐子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戚公子无可奈何地看着那壮汉欢快地朝远跑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将军搂过戚公子的腰，笑：“走吧，媳妇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军营里资源稀缺，入了夜大多都回帐休息，或是拾一堆枯草燃着谈谈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漠里的夜甚是寒冷，戚公子裹了件兽子还是觉着冷的厉害，索回了帐内拱进棉被里呼呼大睡。

        三月初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妈了个八子！嫂子这骑功夫着实彪悍啊！”一群武夫跟在戚公子后，皆啧啧称奇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半日跑的时光，营里的将士们都对这位新来的“将军夫人”心服口服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这种糙老爷们聚集地，唯有以武服人才是正。

        再加上这小公子沉鱼落雁之貌，白白净净一张儿，盈盈一握一捻腰。

        比女人更甚风华绝代。

        啧啧啧。

        良将果应才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戚公子扬鞭策，手中的弓拉满，对着远河边的一点白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后那点白就没了踪迹。

        戚公子下去把那落单的羊拖回军营，又取下羊上的箭，叉了一条溪中野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弟兄们，点火，烤肉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！”将士们齐声欢呼，“嫂子威武！”

        ＊

        绿洲里新生了草，绿油油地冒了个芽。夕阳西下，比在中原里能看到的更大的一轮红日徐徐降落，像是沉入了河里，徒留金灿灿的日光在水波中漾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个将士点了篝火，青烟冲起，模糊了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漠孤烟直，长河落日圆。”戚公子痴迷地盯着天空中霞光万，“可真让我给瞧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哟，嫂子这诗地真好！”一个士兵亲切地搭着戚公子的肩膀，笑，“我们这些个大老也听不咋懂，没法儿跟你诗作对。不如弟兄些唱个歌给你听，怎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将军在一旁怒斥：“狗日的！爪子给老子挪开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成啊。”戚公子一挑眉，从怀里掏出一支短笛，“我给你们伴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是大漠中响起了将士们犷的歌声，只是一首寻常的，不见调调有多么准，却是把那外茫茫的征夫浊泪全都唱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采薇采薇，薇亦作止。曰归曰归，岁亦莫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靡室靡家，玁狁之故。不遑启居，玁狁之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笛声悠扬，悲戚的调子直入云霄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是因长安的“万捣衣声”，还是为疆场的“枭骑战斗死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他为了哪般伤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。今我来思，雨雪霏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