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指腹轻轻摸着细密厚实的棉布，从细针别住的点往上走，走了没有半个指节，就是他的家乡。

        也许冷雨洗去了肖铎对度钧的害怕，也许此时肖铎有了度钧的把柄，他开始冷静思考度钧到底怎么知他本名肖丞。也许这里就是答案，度钧所谓的走失就是为了让他的书童去调查自己的底细。老家人口虽多，但自己同弟弟是双生，算是罕事，即便度钧不知自己有个弟弟，只要他提起来“搬走了的姓肖的人家”，连就能得到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铎沉沉叹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又能怎么样呢？又不能把知情人全杀光，即便自己真的有这能力，对着那些幼时曾经抱过自己和弟弟、曾经在父母农忙时帮忙照看的乡邻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也罢。

        度钧没有在人前戳穿，便是还有别的考量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，肖铎可不觉得他是考量自己是否会把他的真实份说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铎怀疑，度钧早就想到份暴的可能，也有了万全的对策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，城西某未挂招牌的铺子里，度钧正在二楼听雨。他不是很喜欢下雨，下雨和下雪有不同的令人憎恶之，不过现在好像不是那么讨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吕显把琴收好，又扫一眼对面的医馆，“你今天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度钧没有说话，只把玩手中茶盏，听着雨声敲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面大夫的媳妇儿出门时看了你好几眼，你惹的情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度钧：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今天从里回来，就很不对。小孩子不好教是么？”吕显还想说两句七岁小孩儿猫厌狗嫌这样的话，又想到度钧的七岁，就嚼碎了咽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度钧问：“姜伯游的女儿进京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昨日刚进京，听说已经同主母闹了很大一通，险些没把她亲娘气出病来。”吕显奇，“你问她作甚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合德帝姬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吕显已经习惯他的行事作风，因此没半中间截住的话题，“这就不清楚了，里的事情，你该比我耳闻更多。只知从檀悉寺回来有些日子了，但也没大张旗鼓，外说是在里也礼佛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度钧应了一声，将瓷杯放在窗台上，伸手出去，接了满手的雨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儿住的还习惯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问这么一句，把吕显吓够呛，以为是真的教不省心的孩子气出什么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今天这么关心人啊。”吕显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几张琴，“但你关心我，我也不会感动到便宜卖琴给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度钧笑了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吕显说：“你怎么让我买这地段的铺子？你自己看看，除了对面有个妇科千金的大夫，还有几家门面？就你那位置，站起来就能看到昭定司的后院，伸出去用力往左瞅是刑的小门，往右是大理寺监牢。我买个早点都得端着碗走出一条街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度钧：“清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知给我推了多少生意吗？”吕显说完，大概想到自己也不是正经生意才开琴馆，又，“罢了，这么才显得清高，文人不是真有风骨还是假有风骨，都喜欢清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度钧净手上雨水，问：“借把琴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