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熟，尤其是开的几句。因而听到先几个音节时，他猛地睁开了眼睛，然而数个音节如同错觉，其后跟着的是如同风雨一样渐起至滂沱的乐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听说附近开了家琴馆，兴许是雨天无人造访，馆主琴怡情养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铎复又闭眼，在苍郁险峻的琴声里，居然得了许多安宁，仿佛琴音盖过了雨声与自己纷繁的心绪，让他侧躺靠着圆枕，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。短暂的睡眠仍旧有梦，梦里仍旧有那个孩童，只是肖铎并未落入深眠，他还有些清醒的知自己在哪儿，也知自己只下了窗纱，偶尔会有几点阻拦不住的雨水扑进来，落在他外的肤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这个孩子是谁？

        肖铎在梦中有了疑惑，他惊醒过来，试图回忆梦中孩童的长相，却什么也记不起来。他觉得还是有些困倦，便起取了件厚衣服盖在上，又睡了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过午睡太久，晚上就走了困。肖铎翻来覆去睡不成，只好躺在那儿盘算下一步怎么走。得先看看度钧的态度，如若他态度正常，是“谢太师”，姑且算是自己有了更多的思考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度钧入京……荣王的老师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铎了眼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必早先说的十月里的事情就是这桩，可惜自己当初没想明白。帝师是天教的人，要么是要把荣王自小洗脑成天教信众，将来成了天教的傀儡皇帝，要么干脆就是伺机而动，准备元贞皇帝死后直接挟持荣王。肖铎当上掌印后，便能查看十二监账面，知元贞皇帝这些年吃了多少药。药里的汞铅一类积在内，他时日恐怕不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慕容高仪一死，庙堂乡野必有震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这不是大问题，萧太后或荣安皇后垂帘，或是内阁中推选一人摄政，姑且等到荣王弱冠。同外敌比起来，内政忧患实在是小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北方国境，强敌虎视眈眈，皇帝一死，朝堂一乱，必有国战。

        元贞皇帝大概知自己死前无法为儿子平定疆域，因此隐约有些风声漏出；叫合德帝姬回来，正是为了去草原和亲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铎翻个，心想：他可不会让他亲妹妹去和亲，他只会让外姓去，眼下如若不能从宗亲贵族里找一个女孩儿过继，就只能让公主沈芷衣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翻过去没一会儿，又翻了回来，对着窗上的摇晃树影出神。

        除了让谢危给荣王开蒙，也让他和其他几位内阁学士给公主授课。元贞皇帝说怕公主一人觉得无趣，便要从各家达官显贵中遴选适龄少女，作公主的伴读。

        先大家都觉得是元贞皇帝又换了名要纳采女，后来萧太后主持，便是正经给公主选伴读，因此许多官员变着法儿的要送女儿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昨日姜伯游家小女儿入京，昭定卫暗线说府上大吵一架，主母孟氏言语间更是有些责备姜伯游要将小女儿姜雪宁选送进，而不是大女儿姜雪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