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危说：“知了。”他面对一张空白纸想了会儿，提笔勾出四五片形态各异的花。肖铎从参差边缘认出，是牡丹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铎心念一动，说：“我看看，兴许我那儿用得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跟谁试的？”

他自己选的责罚用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不是很有心有力？那谢

        肖铎没问，谢危也没解释。早上大家事情都多，谢危去上朝，肖铎拿着东西到昭定司找匠人活，又去后库房取新采的藤条，他抽了四五，另外要一套工。因他平素也进诏狱审人，而各人长臂展不同，诏狱里的拷问工不一定称手，就会自己，所以匠人并不奇怪，还问了一句：“掌印，今年新剑麻绳也送来了，要看看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肖铎两手握着等活，站在门边等，邓晞岳见他在那儿，也不着急，照旧仔细诊开药，才要肖铎落座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就一样必须得画出来，其余的，肖铎都可以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这一趟，又得了四卷细不一的剑麻绳。最细的只有小指一半细，最的足有斗笔细。他另外要人制了几套小东西，选的上等子，一切原本黑铁的件都换成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倒是想问问邓晞岳，究竟给谢危了个什么好方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邓晞岳点：“啊，若用重药，就是度钧这种清心寡二十来年的也招架不住。你不用担心，我自会慢慢调整药方。既然你们昨晚行房了，他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危听他说完，不是很愉快，“要烙铁什么？我没有往你上烙痕迹的癖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肖铎想了想，：“品相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肖铎的咬牙切齿已经非常明显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邓晞岳好像明白了什么，他干咳一声，挠了挠耳朵。“这药吃着……还不至于让度钧完全恢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肖铎腕搭手枕，邓晞岳还没按上去，就听他说，“邓先生，我昨日行房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邓晞岳全没生气，问：“是没立杆见效？也正常——是为你好。你毕竟兼阴阳，人肚子里就那么大点儿地方，你又要长男人的东西，又要长女人的东西，两个都要长全，两个就都长得小巧。我没给度钧用重药，否则药上来，是你受不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，你也不必说。”邓晞岳，“实则行未行房，有时不把脉，看面色也看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先生什么意思？”肖铎把等活拍到桌上，力度之大，把笔架都震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破山堂的匾额还放在大堂，里面收拾好了，门也半开着。此时已近有了两三个病人，听口音是西蜀人，兴许原本就在蓉城的破山堂看过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自然是咱们要的……不过庄子上今年种了新品种，也制了几卷来，太细致了，咱们恐怕用不上，正愁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肖铎应下，终于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铎又说：“寻常烙铁都是蹄形状，既然要找工匠仔细打造，就是錾上万岁爷的名字也无不可，或是其他的纹样。到时硝石同盐制冰，多几枚冻到寒凉，也差不多。冷烙只要不碰到眼睛口，就不伤子，才从前试过，只留个红印子，多活动活动，半天就散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肖铎简直不知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用不上指的是诏狱的凡人用不上细致绳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邓先生，你到底给万岁爷开了个什么药方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危点。

        邓晞岳三指搭上，他反手将邓晞岳的手腕按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蜜晾成了，给你分了几瓶，一瓶三十粒。男人水味总归不好，怕你咽不下去，选的甜荆条蜜。真咽不下去，也要吞了，最好别是一口吞完，慢慢的，和着自己的津入肚最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才也不愿意上留疤。”肖铎，“这是冷烙，诏狱里有，攻心用的。万岁爷可曾……”他刚要问谢危有没有试过冬日忽然将热手贴在冰上，又想到谢危很不喜欢下雪，就改了口，“万岁爷可知，人的肉有时很难分清冷与热，倘或一下子将一块冷铁按在上，大分人都会以为，甚至真的像是被伤了一般，要疼一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邓晞岳看向外：“就……度钧有寒症，他从前同你欢好，实则不是……很有心有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用重药？”肖铎有些咬牙切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将东西暂且放到昭定司里，肖铎就去破山堂找邓晞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啊？”肖铎茫然，“这……新刑造出来，总要试一试，一般是先拿新鲜兽肉试，伤人的就用死囚牢里的犯人……这东西不伤人，才就在自己小上试了，总得知什么效果，才好拿来拷问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