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铎便松了口气，更换小衣后继续穿寝衣，他腰上还缠着那条细银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进什么事情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肖铎闻言，沉默良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度钧又问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铎这才慢慢开口，“有人伺候不力，吃了廷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未末进，现在已经子时初刻。什么人能够挨得住这几个时辰的廷杖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已打死了。”肖铎又说，“后的事情，先生……先生不必多理。只是小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度钧盯着肖铎，直到肖铎目光闪烁游离。度钧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怕，但肖铎就这样被他看到呼急促，面色煞白。同自己周旋许久后，肖铎终于开口，“是……是外进贡的一样东西，上面刻了大逆不的话。”他只盯着两人几乎并行的足尖，“太后边服侍多年的太监因此缘故，被拉去拷打致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度钧长眉微拧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后边服侍多年的太监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肖铎报个名字，度钧便闭了闭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他埋伏在中的线人之一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原原本本讲清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肖铎被他的表情吓到，过了会儿才开始说。实则肖铎入时，事情已经快到结尾，他只知这太监拿了一件红玛瑙如意去给萧太后，未成想那上刻了什么字——肖铎跪在那儿只偷眼看到被摔碎的如意的一片上刻了“义童”二字，接着便是萧太后然大怒，要他将人带去诏狱严刑拷问，势要问出个所以然。然而以肖铎所见，这老太监也不知情况，只是萧太后意思很明确：要么问出结果后，把后的人出来一并杀死，要么就把这太监打到死。

        度钧听到“义童”，眼角轻轻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又跟肖铎确认过一次，才起离开书房，不忘轻轻带上房门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铎从书房探出去，见卧房亮了一豆烛火，不知度钧是在什么。他太累了，在昭定司用艾叶洗过澡就匆匆赶来，实在没有力思索度钧的行为，他只是庆幸今天度钧没有同他行房。

        度钧则是听他复述过后，立刻想到了最大的可能。

        公仪丞所为。

        天教中，除了万休子外，他和公仪丞可说分庭抗礼，只是因为种种缘故，他总比公仪丞得万休子信赖一些——指的是计谋方面，万休子其实谁都不信，相比起来，这人希望有一个忠心如公仪丞而智计如度钧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自己已经提前了近两个月入京，行事便要徐徐图之，不可冒进。大邺皇戒备森严，能插进去一个暗线都算造化，况且还是萧太后边的老人。现下公仪丞不知用了什么由，叫人送去一只玉如意，就让他的棋盘崩了一个角。

        要说公仪丞没有私心，度钧并不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