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是从外请的丹方师父，供上来的就不知了。不过单看走十二监账面拿的炼丹材料，肖铎觉得他是活不了多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红铅也就罢了，真的铅粉和水银……吃进肚子里还能活？诏狱从来只拿水银剥人，里就算是个大字不识的狱卒也清楚，用水银时要捂住口鼻穿齐衣服，必要时还得开窗开门过风。

        元贞皇帝真是老糊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早年他尊佛灭，临了临了，又信不知哪里来的野路子士的炼丹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了这一会儿，朝臣已经七嘴八说完。谢危站在人群中，并没有参与其中。元贞皇帝等下嚣声暂歇，才抬手往下一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说的这些，朕都知。和亲的人员，朕已然选定了，只是朕先前要公主替朕在太后跟前尽孝，若将她嫁出去，太后在檀悉寺无人陪伴，孤苦伶仃，朕心里很不好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肖铎闻言，心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檀悉寺，太后？

        “青鸳公主自民间寻回后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肖铎耳中血冲撞，一阵轰鸣，以至于没有听清楚元贞皇帝后面一句说了什么，不过看群臣放松了的表情，应当就是说要这位“青鸳公主”去和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青鸳公主”，檀悉寺，太后，民间寻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——说起来，此事还要大大褒扬一番肖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肖铎先有了反应，朝着元贞皇帝躬行礼。

        元贞皇帝：“肖铎去通州办事，事情办得很好不说，竟还顺寻回了青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元贞皇帝给“青鸳公主”编了完美的世：十年前全家“意外”死于火灾的西平侯家的女儿，因只有她侥幸逃脱，元贞皇帝便想将她认作义女，在膝下抚养，谁成想又走丢了，这回被肖铎在通州发现，带了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尽朝臣都清楚，这位公主搞不好也是临时找的，但总比自家女儿去和亲要好。而且既然皇帝说了是十年前就收义女，一定全册录周全，任谁也翻不出破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既是肖铎将公主寻回，就由肖铎领人去檀悉寺，将公主再接回来，准备准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肖铎应下，只觉手指冰凉发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“青鸳公主”就是鸳儿无疑了。他将鸳儿带出天教的火坑——或者说，都是鸳儿，他才能顺利逃出天教，他本以为给鸳儿找了条妥善后路，未成想竟被拉出来替人送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要怎么跟鸳儿说？或是趁机放跑鸳儿？放跑了又如何，鸳儿若是真的跑了，就会陷入天教和朝廷追捕的两难局面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又或者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肖铎抬眼看了看谢危。谢危仍旧站得笔，红色蟒袍不带一丝褶皱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危应该有办法吧？

        肖铎松了口气，等朝会结束，回了太师府，他左思右想，才从东厢小院走到谢危平时起居的院落。刀琴和剑书都不在，谢危持了水瓢，给角落那一丛荼蘼花浇水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铎犹豫片刻，轻声：“先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危没有抬，继续将清水泼到花藤，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…有事想求先生帮忙。”肖铎深一口气，“青鸳公主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你带回京城的鸳儿？”